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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湾环保运动先驱徐仁修:做快乐的事,让我不知老之已至

他去过金三角、婆罗洲、亚马逊,跑遍全球热带雨林。他见过天堂鸟和台湾国宝宽尾凤蝶,捕捉即将消逝的美丽。他挺进高山深谷、踏入广袤沙漠,用生命带回第一手纪录。他创办了台湾最大的绿色保育组织「荒野保护协会」,还影响了中国和东南亚华人圈的生态保育发展。

全台湾大概找不出第二个人,像徐仁修一样,热爱自然、了解生态,还这幺有影响力。

记录台湾40年 典藏家乡美景

在生态保育圈拥有教父级地位的他,既是知名的生态摄影家和作家,也是台湾环保运动的先驱。徐仁修不仅能拍能写,还很有号召力,许多人受他影响,投入生态保育。但令人印象深刻的不仅是他的经历,更是精力,他今年72岁,却始终站在第一线守护荒野之美。

着作等身,最近忙着新书《台湾 最后的荒野》线上集资计画。这是徐仁修最后一本关于台湾的摄影书,他从超过40年的拍摄历程中,在40万张幻灯片里精选300张照片,收录近150种珍稀物种,「我要为让台湾留下可以典藏的美丽风景。」徐仁修说。

出生在新竹芎林乡间,徐仁修从小就对大自然有情。退伍后在农林厅工作,负责调查台湾野生兰花,走访各地的过程中,惊觉生态破坏严重,于是1974年发表〈消失的地平线〉一文,成了台湾第一篇评论生态浩劫的文章。也是在那时萌生记录的想法,「我想把台湾原生风景拍下来,让下一代人知道我们住的地方曾经这幺美。」

台湾环保运动先驱徐仁修:做快乐的事,让我不知老之已至
遥望大小霸尖山。远方形状像个倒盖大酒桶的山峰,便是大霸尖山。
台湾环保运动先驱徐仁修:做快乐的事,让我不知老之已至
每每在千元纸钞上见到台湾帝雉,你可曾在野外见过它本尊?
50岁精彩正开始 推广生态教育

行程满档的他,一年过半时间不在台湾。其实从40多岁辞职后,就一直没有正职工作,笑称自己一直「待业中」。但这待业生活好像更加夺目,要他为50后的人生下注解,他不假思索地说:「精彩人生50岁才开始!」

近年徐仁修更把触角伸出台湾,把重心摆在中国跟东南亚,为中国「大学生绿色营」训练解说员,现在开枝散叶,中国各地自然教育的第一线人员,几乎都来自此。

还锁定广大华人圈,在婆罗洲、沙巴、沙劳越、马来西亚、尼加拉瓜、澳洲等地创办荒野保护协会分会,他看得长远:「邻居失火,你逃得掉吗?东北季风来的时候,海上的垃圾和塑胶,像船一样,整队过来耶!」

做喜欢的事 不知老之已至

许多生态纪录家独衷一味,但徐仁修却是样样研究。他拍动物、也拍植物,更拍生态风景,从高山到河口,从雨林到沙漠,每次拍摄都是长期抗战,「我是靠老天吃饭的,有时就是可遇不可求,我也不想抗战呀!」

有些是长时间造访,比如他在垦丁风林里,追蹤台湾猕猴2年;在宜兰思源垭口,拍四季变化拍了3年。有些只在特定日子才能成行,比如宽尾凤蝶每年只有5月初的2个礼拜才现蹤迹,为此拍了4年;喜欢长在大树上的金草兰,花期盛开只有4天,他又拍了6年。有些是长期积累,除了台湾,全球热带雨林也拍了超过40年,在我们採访后不久,他又动身前往泰国雨林。

听完这些「壮举」,只能打从心底佩服,别说这个年纪,就连年轻人可能也吃不消,但他认为:「只要做你喜欢做的事就做得到,把它当成工作就不好玩了。」也因为过得充实,让他大呼:「感谢这幺多工作,让我不知老之已至!这是比『不知老之将至』更厉害的境界。」

既然不想等死 就要找乐子

几十年来,他始终站在第一线,从没想过休息,也因此,他对退休的看法跟一般人不一样。

他不讳言从没想过退休,也从没规划过退休生活,「就做到不能做为止吧!『做』是什幺意思?活着就是做,你不会坐着等死嘛,既然不等死就要找个乐趣来做,我拍照很快乐,写作很快乐,演讲很快乐,生态旅行很快乐,而且这些都是可以传递理念、影响别人的事。」

徐仁修还有许多梦想。他想出版雨林的书,想分享走过世界的故事,还想写小说,难怪他不知老之已至,因为世界上有太多事情想玩。「我有个朋友50几岁就退休,天天在甩手养生。其实你可以活得很好玩,在死之前多做一些让自己快乐的事,干嘛一定要退休养生呢?」

体力渐衰 就换个方式创作吧

话虽如此,徐仁修还是对年纪渐长的体力变化,很有感受。

身手没有当年矫健,以前上坡一跳就成了,现在得要爬半天。也因为日积月累揹负十几公斤的摄影器材,拍摄时又要长时间维持固定姿势托着相机,造成许多职业伤害,「我的肩膀、背胛都发炎,晚上睡觉很痛。但这没办法,你必须付出代价。」但他随即又笑着说:「治疗这些病痛最好的方法,就是看到要拍的东西出现了!」

不过,他也正视自己身体的变化,「以后没有体力这样做,我就玩另一种创作」。他还是要拍照,但改用小相机,减少负荷。摄影讲求清晰,他就反其道而行,拍出像画一般朦胧美的照片,他拿起手机,展示一张张照片,背景如诗如画,他已实验5年,等待未来成熟发表的一天。对他来说,年龄不是追梦的阻碍,如果体力不允许,那就换种方式,开创新的可能。

写了遗书继续冲 死在喜欢的地方没啥不好

其实,徐仁修写过好几次遗书。

有次,他在新几内亚雨林深处得到急性盲肠炎,当地交通不便,又没能力做手术,花了2个礼拜才辗转回到台湾医院。因盲肠肿得严重,医生不敢贸然开刀,先打抗生素治疗。

结果21天完整疗程,徐仁修第10天就跑了。因为他花了2年召集4国伙伴,在婆罗洲举行重要会议,一定得到场。「早上5点就翻墙走了,要赶8点的飞机,离开医院前签了死亡切结书。」开完会,徐仁修又在婆罗洲住院了一个礼拜。

不得不说,徐仁修实在「很敢」。没想到他听了以后,大手一挥说:「哎呀,生死有命!那时也60几岁了,如果时间到,假设真的怎幺了,也值得了。」况且,他又接着说:「我发高烧时想着,如果在新几内亚死掉也不错,这是我关心的雨林,而且有天堂鸟飞来飞去,宛如天堂。」

这是他第3次写遗书。第1次是23年前去喀拉哈里沙漠时,第2次是去亚马逊河,第3次就是新几内亚。遗书内容很简单:如果找不到遗体就不要找了。「在床上寿终正寝,或是在亚马逊河死掉,还是一样要死。如果死在一辈子关心、喜欢的地方,也是死得其所了!」

对自然有爱 不求回报

自己看得豁达,那家人怎幺想?「要先训练家人,他们本来就知道我在做什幺,也知道这是很有意义的事。」

说到这,他忍不住提到,以前老婆取笑他只关心花花草草,都不关心老人、孤儿、难民这些人道议题。但他认为关心大环境,也是人类议题的範畴,而且更是不求回报:「你关心难民,他马上谢谢你。我关心乌龟,牠也不会谢谢我;关心蛇,牠还是要咬我耶!」

徐仁修对自然有爱,这情感假不了。从他讲述看到台湾黑熊的兴奋神情,从他一个个身处荒野的历险,从他耗费心力只为记录永恆一瞬,就算这辈子拍了几十万张照片,但每张照片一拿出来,马上可以说出拍摄时间、地点和当下情景,「因为我是感动才拍,不是乱按快门。」

台湾环保运动先驱徐仁修:做快乐的事,让我不知老之已至
蛙也许无心,但从徐仁修的笑容,看得出他对荒野万物的有情
50后多亲近自然 一花一草都是故事

他的感染力也由此而来,对荒野的爱与热情,让听者为之动容,「我带小朋友出去,每一个都围着我,因为他们就想听故事呀。」他最不认同学校教育总要孩子背名字、做笔记,彷彿未来要当生物老师一样,「青蛙拿来解剖?错了,应该是晚上去听青蛙叫、看青蛙打架,还有跳远比赛,这才有趣,对自然才有感情。」

这份对大自然的爱,任何年龄都适用。

他鼓励50后的大家生活中多亲近自然,甚至接受解说员训练,「大自然本身就是一个精彩故事,光是散步就可以看到很多不认识的东西。当你认识自然后,一天100公尺都走不完,因为一路上都被吸引,几个小时过去了,才发觉怎幺还在原地。」他大笑着说。

在徐仁修眼里,荒野不荒,而是有情,因为所有生命都来自荒野。他用一辈子的时间沉浸其中,再把荒野之美带给世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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